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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親的愛
發布時間 2019-11-01

  很早就想寫寫自己的母親,可是每次提起筆來,卻總是無法靜下心來。如果不是這次母親病重住院,我在病床邊陪伴了20天,可能還是下不了這個決心。
  母親身體本來一直是不錯的,可在上個月底檢查時,突然發現食道上長了一個腫瘤,已經到了中期。這個消息讓我措手不及。我強忍著內心的悲痛,帶著母親在三門峽、鄭州兩地奔波,進行一系列的檢查、化驗、會診,然后就是在酸酸的淚花中,默默地簽下我的名字……在一次次的檢查和確診后,醫生建議采用保守治療。因為母親年齡已大,再加上心臟功能不太好,無法手術。由于病痛的折磨,母親每天只能進食一些小米粥。我每天守在病床邊,眼見母親的身體一點點地消瘦,卻無能為力,心如刀絞。也正是在這樣的時刻,我不禁回想起母親普通而又不平凡的一生。
  母親是1961年從焦作煤技校畢業后被分配到煤礦上的。那個年代物質極度潰乏,大多數家庭生活條件都非常艱苦,家用電器還沒有普及,大家都住在礦上蓋的公房里,下雨的時候還會漏雨。當時,母親的工資只有十幾元錢,除了工作外,就是操持家務。她親手腌制蘿卜條、雪里蕻等咸菜,還找來罐頭瓶儲藏西紅柿醬等等,想著法子調劑孩子們的口味。母親節儉樸實,精打細算,從不鋪張浪費,她自己吃剩菜剩飯,穿舊衣服,卻把每一分錢都用在我們身上。那時一到月初開工資,母親總是要到礦上的小賣部高價買來一些麥乳精、豆餅之類,讓我們改善生活,而自己卻總是吃一些紅薯面和白面摻在一起蒸的饅頭,把好的全部留給了我們?;叵肫鹉菚r過的日子,雖然清苦,但卻給我留下了許多難忘的記憶。
  我十一歲的時候,父親就因公不在了。一個家庭沒有了父親,便如同一間房子沒有了大梁。一夜間,母親仿佛老了好幾歲。當時我們姐弟幾個都還小,家里全是靠著母親一個人用微薄的工資收入,含辛茹苦拉扯著幾個孩子,省吃儉用供我們讀書,日子過得苦不堪言,最后連鄰居都看不下去了,紛紛勸母親改嫁。然而母親卻說:“我改嫁了,幾個孩子怎么辦?這個家不是要散了嗎?!睆拇?,她用柔弱的雙肩毅然扛起沉重的苦難,支撐著這個家。那年,她才41歲。
  在我的印象當中,從來沒有聽到母親抱怨過什么,她總是里里外外地忙個不停,就像是一臺上足了馬力的機器,沒有片刻的空閑。有時候累了一天的她還要到礦上的集體小廠去干活,為的就是能多一點收入,讓我們的日子過得好一點。后來,我參軍入伍了。在部隊里,我努力地工作,得到了領導的贊許,并當上了文書和班長。但就在我積極要求上進的時候,因為部隊名額限制,我入黨的愿望破碎了。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,我感覺天都是暗的,對一切都失去了信心,甚至產出了復員的念頭??墒菦]過多久,我就接到母親發來的電報,上面只有一行字:“在外面一切只能靠你自己,要聽領導的話,只要你堅持下去,一切都會好起來的?!焙髞砦也胖?,原來是回家探親的老鄉把這里的情況告訴了母親,母親怕我著急,徒步冒著大雪,到幾公里外的鎮上發的電報。頓時我的眼前不禁浮現出那個寒冷的冬天,北風呼嘯、大雪紛飛的天氣里,母親抱著對兒子思念的心,一步一步走到幾公里外的小鎮的情景。那一刻,我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情緒,淚水奔涌而出。
  母親從來不亂花錢,從來不舍得給自己添置一件新衣服、一雙新鞋子。前幾年,母親的牙齒全掉完了,只能吃一些軟的食物。于是我們就帶她到縣城找了一個好的牙醫,安裝假牙??僧斔犝f安一副假牙需要幾千塊錢時,說什么也不愿意,甚至還和醫生大吵了一頓,說一副牙就要幾千塊錢,這不是坑人嗎?我們說什么也勸不住。后來,我們還是隨了她的意愿,到礦區旁的一個小牙科店里,做牙模、修牙模,花了200多元安了一副假牙才了事?;貋砗笏€對我們說:“這不也是挺好的嗎,不影響吃、不影響喝的?!?BR>  母親是我們家的功臣,不但養育了我們姐弟六個,還帶大了兩個孫子、兩個外孫女。母親為我們和我們的孩子付出了全部的精力,奉獻了所有的愛。朋友們總說我是幸福的,我不否認,因為近四十年來,除了五年的軍旅生涯,我一直生活在母親的身邊。照理說她辛苦了一輩子,如今該享清福了??伤3檫@個擔心冷熱,為那個擔心饑飽。我們總笑她是多慮的,但回頭想想,這縝密的思慮中,該蘊藏了多少愛!她總希望我們做好自己的一切,無論在哪里,總是讓我們先干好自己的工作,不能辜負領導對我們的期望?,F在想想,她的心里該是對我們寄予了多大的希望。
  而今,我們都已長大成人,家里的條件也好了起來。每次回家看望母親,給她帶些飲料、小蛋糕之類的小零食,母親常常埋怨半天,說我們亂花錢,總是說她什么都不缺,國家每個月給她開2000多元錢,她花不完,硬是勸我們不要再買東西。母親的愛,只求付出,何以能夠報答?
  經歷了幾次化療的病痛,每當我守在身邊看著她的時候,總是發現母親的銀發又少了幾根,腰又彎了一些,腳步也有點蹣跚了,我的心頭不由得涌出了一絲傷悲。其實母親并不是老了,而是被生活磨礪出了一身病。從我記事起,母親就好像沒有過上一天好日子,拉扯孩子的艱辛,干不完的家務活,還要上班賺錢養家,所有生活的瑣事,都是她一個人在承擔。我真的無法想象,離開了她,我們的日子該如何過。
  我的母親,在茫茫人海中,平凡得不能再平凡,她不僅在我們降臨人世的那一天承受極大的痛苦,還給予我們獨立的生命,更在我們出生后的每一個風風雨雨的日子里,以不動聲色的堅韌與慈愛默默培養著我們的性格、我們的胸懷。此刻,我只想對您說:母親,我們不需要您再為我們做什么,只要您健康快樂就是我們兒女們最大的幸福!最大的快樂!

(義翔鋁業 張東升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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