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盼年
發布時間 2020-01-22

  我的家鄉位于陜西省關中大平原的一個小村落。村落雖小,但對于我這個遠離家鄉十余載的游子而言,她卻是我的鄉愁“守望地”,承載著我最樸素的情感,儲存著許多我兒時美好又珍貴的記憶。記憶中最難忘的,莫過于盼年。一個“盼”字,除了對年的渴望,更多的是盼望著跟奶奶或母親去集市采購年貨。
  臘月天,學校放寒假,我們一群小孩子就像出了籠的鳥兒,不懼寒冷,整天聚在村口的皂角樹下嘰嘰喳喳、歡呼雀躍。趕上鄉間逢集,我便扯著奶奶或母親的衣袖,央求著去趕集。年前的鄉間集市會出現一年中少有的繁華,平日里正經擺攤的東西走向的一條街早已被擠得水泄不通,連蕭條的南北街在這個時候也被人群堵得密不透風。沿街的小商鋪門前都被賣菜的、賣布的、炸糖糕的、賣花炮的、賣冰糖葫蘆的……擠占得嚴嚴實實。我跟隨大人順著擁擠人流步步為艱,嘴里吃著各色吃食,非不覺苦,反而生出許多的歡樂來。
  有的年份,母親會在集市上給我買身成品的衣服過新年;有的年份,母親則扯下一塊棉布,領我到裁縫處量體裁衣后,再買些美麗的白色蕾絲花邊,拉著我的手,拎著大包小包回到家中。收拾停當后,夜幕早已悄悄降臨。農村的夜晚,要是沒有星月,就是一團漆黑。大人小孩都早早窩在自己家中,或聽著秦腔,或看著小小的黑白電視,再有一搭沒一搭地拉家常。母親則不閑著,總是就著夜晚昏黃微弱的燈光,在縫紉機上飛針走線。我趴在縫紉機邊沿,眼巴巴地看著母親用神奇的雙手,一點點地在棉布上繡出可愛的小花,加襯上美麗的蕾絲花邊……有時候我熬不動了,就一遍遍地揉搓著雙眼。母親一定深諳小女孩等待新衣的歡喜心情,也不忍勸我去睡覺,只是望著我笑笑,默默地加快節奏。而我,心情隨著母親來回推進的手,就那樣一點點雀躍起來,直到最后穿上新衣,笑得“咯咯咯”停不下來。那樣的夜晚,我也總是生出許多美夢來……小小的童年,是那樣的美麗和不可觸摸,歡愉來得快、來得簡單,如今讓人感懷不已。
  歲月飛逝,轉眼三十多年過去了,如今人們的物質和文化生活愈加豐富多彩,而過年的樂趣似乎少了許多。我想,人到中年,除了追憶兒時過年的情景,更應該珍惜當下的幸福生活,做好該做的事情,這何嘗不是對童年最好的懷念和致敬呢?

(新聞中心 祁婷婷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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